公平

早晨的天空,阴沉的。走路去坐公交,路边的除草或者修路工人,都会向你满面微笑打招呼,有时还为了不存在的不便向你道歉。 我时常因此想起中国的那些工人或者农民工。这里的人心里没有苦毒,因为社会照顾了他们生存的需要和尊严。没人把他们看成底层的,事实上他工资也许和你差别不太大,也没有加班,干完准时回家陪伴孩子,他们孩子上的学校和你的孩子一样是政府免费的。 新西兰是个成本高昂的地方。这或许就是社会的好处。理发师,修路工人,公交司机,超市收银员,等等,他们也有算得上体面的生活,没有大规模的贫富差距和社会不公。综合各种利弊,我还是愿意生活在这样的国家里。

如果上帝不存在

晚上熄灯时,我说对女儿说,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这个游戏叫如果没有上帝。 我开始发问,我们家的餐桌是哪里来的? 她叽歪了一阵,就是木头做的。我问,木头哪里来的。她说,树长出来的。那树是哪里来的?她说是种子长大的。那种子哪里来的?是另外一棵树来的。那另外一棵树哪里来的?另外另外一棵树。 我问,我能一直这样问下去吗?她说,一定要有个开始,那是上帝。 我必须承认,我女儿比我想象的聪明得多。我又问,你从哪里来?是我的妈妈的肚子里。那妈妈从哪里来?是奶奶的肚子。 我问,那亚当夏娃哪里来的?她说,上帝用泥土和肋骨造的。 我总结说,女儿,你看看你眼前的世界。地球,太阳,银河,宇宙,没有一样东西是永远存在的。他们总是起源于某个时候,某个地方,某个东西。但是这所有的一切,有个终结的原因,那个原因就是上帝。 你今天问我上帝是真的,还是信仰,如何证明上帝存在。我告诉你,上帝存在的证明就是我们,因为我们不是无中产生,我们是上帝创造的。我们今天这样活着,就是上帝存在的证明。 七岁小孩听懂了我的论证。我最后问,女儿,你想过上帝为什么创造我们吗? 这是个脑洞大开的问题。她说,因为上帝爱我们。我说,上帝造我们时,我们并不存在,他怎么可能因为爱一个不存在的东西造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女儿继续产生了很多有意义的思考。我说,女儿,好好想这个问题,想明白,你就长大了。因为,那时你明白你存在的意义。 我爱你,现在你可以睡觉了。

问题

青青问我,上帝究竟是真的,还只是信仰?怎么证明呢? 我被问住了。若是一个成年人问我,我可以旁证博引,但是,用一句简单的,孩子能接受的话回答,需要我仔细思考。我感谢我的女儿问我这样的问题

电话里,老妈担心中美贸易战,她的门面房的租金下降。 我吃惊地听着她的担心,就像听着一个两百公斤的胖子担心猪肉涨价。 我说,对你来说,这差别仅仅是你银行里的数字的变化。对于你的现实生活,和实际的需要,完全没有一根毛的关系。钱对于你,真这么重要吗? 当然,她总是说我是为你们儿女存钱。我对这种解释感到沮丧。这相当于,因为我从不在乎的一件事物,另外一个人产生了不恰当的人生重担。 好吧,我知道我和我的亲人,不是活在一个世界里。

悲观而积极的人生态度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上帝的怀抱呢?什么时候,神会抹去我们的眼泪呢? 从青春期起,我就诅咒我的人生。几十年后,因为有了神,心里才多了安慰。因这种悲观主义,我不爱慕世俗之物,钱财和声名对于我皆如粪土。我也不留念人和事,仿佛绝情一般。 我向来独行。谨慎于任何可能使我贪迷的事情。我永远没有特别快乐的事情,只有某些感动和内心的满足。 几十年,使我持续思考的,只有死亡。做背包客那十年,我总是思考哪片高原适合埋葬我。但苦恼的事情是,假如我想要一个人决定和安排自己的死,我怎么可能为自己挖个坑,又如何把土埋上。 一个悲观主义的人,寻死并不难,但是像我充满激情,有些罕见。我的生命只有两个原则,当我活着的时候,我寻求独一无二的,不走寻常路的人生。当我必须死时,我毫无挂念,坦然去死,仿佛一生都为了这一天。

错误

青青视力不好,不愿意戴眼镜。被我训斥了两句就哭了。 这不是孩子的错,我心里怜悯我的女儿。这其实都是她母亲的错误。孩子两三岁时,她带孩子的唯一省事的方式是扔给她一个手机,玩个几小时。 这是我永远不能原谅雯子的事情之一。孩子的问题是父母铸就的,而且永远不能复原。

芯片

说华为打造自己芯片对抗美国人真是可笑。美国人只要让ARM停止授权,华为就可以洗洗睡了。归根结底,华为的芯片从来不是自己的。 准确地说,那是ARM和台积电的创造。这两个企业离开美国,都活不下去。

教育

在饭店吃饭,一个小小孩子耍泼大哭,父母换着哄。不用说,是中国人。 不知道为什么,在中国司空见惯的事情,在国外发生了显得特别刺目,令人憎恨。 国外孩子的教育方式,向来顺其自然。很少父母迁就孩子,后者也知道无理取闹赚不了什么便宜。所以,几乎所有孩子都懂得分寸。这种素质也反映到长大的成年人身上。

看起来都是白的

在新西兰经常你有个错觉,看到不少白人,然后你错误地联想起在美国,或者欧洲见到的白人。你想起他们的良好素质,对民主自由的精确理解。 你错的很离谱。你在新西兰看到的白人,都是极权国家,或者失败国家出来的,比如伊朗,俄罗斯,中东某个地方,等等。最好的,也不过是南非。 很多这些人的内心,他们的价值观,完全不是你想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