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梦

有段时间,我总是做某一类痛苦的梦。我买了几套房子,但是忘了地址,也丢了房产证(不知道那些有几百天套房子的贪官会不会做同样的梦)。或者,我和某个女人结了婚,但是忘了她的名字,也找不到她的人。 我怀疑,这是我记忆力下降过程中的焦虑造成的。也有可能上帝想让我和过去说再见。无论如何,我在生活里确实遗失了很多东西。我和自己的过去仿佛有道鸿沟,再也不认识它们。 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们谈论自己的时候,总和某种特别的恩怨联系在一起,和某种欢乐痛苦密切相关。我已经没有。我像一个没有历史的人,仿佛在几十岁的时候突然来到人间。而我脑中残存的回忆,只是单调而忧伤的想象。

冬天

青青游泳着了凉,发了一夜低烧。 今天继续无事可做的状态。天很好,冬天的太阳是温暖的,天也蔚蓝。这不是冬天,这更像二十多年前南京没有多大污染时的秋天。 于是我又来西安饭庄吃了个羊肉夹馍,一碗羊杂汤。现在只想找个“圈”,在阳光下睡个觉。

盼望

在新西兰过一种有盼望的生活,是非常困难的。 你不知道该盼望什么。你有民主,有自由,有洁净的水和空气,有丰富的物质。假如你问我是否存在一样东西可以使这里的生活更好,我不知道。 时间长了,你很难对自己拥有的一切怀有感恩的心。因此,很难说你是否感到幸福。你开始有精神病。

种子

我很少做好梦。或许我应该反省一下,我的心里是不是隐藏很多不美好的记忆。 今天在教会,有个兄弟惊呼,你女儿长这么高了??我正视女儿,确实,她好像长得太快了。我们刚到新西兰时,她还兜着尿片。三年后,她居然已经长到我胸部了! 我的女儿,或许是我死后唯一可以代表我的东西。其实她和我差别巨大,如果以曾经的同等年龄比较。但是,她代表了我对生命的期望。一个自由的活着的个体,有执着,有快乐,有自己的思想,也有博爱的情怀。她走在这条路上。 我曾经想,我是不是应该在这个世界多撒点种子。一个女儿或许已经够了。我并不需要对这个世界负责。但是,我留给这个世界的孩子,是对这个世界有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