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两个年纪大的人收养了一个孤儿。在中国人们乐意称此为善心,可我觉得他们只是抱着买份保险的态度。对于中国人来说,子女只是养老投资的金融工具。老的不能动的时候,多一个人伺候。这是他们的想法。
但是,这个算盘其实是很失败的,从动机到过程都非常失败。如今年纪大了,突然发现把孩子负责任地转化成有益的社会公民的能力都没有了,更不用说再指望收回自己的投资了。
往事
离开中国很久,也许有了些变化了。
要说我对中国有什么期望,但愿空气能干净起来。这样我也愿意回到南京看看,尽管我在那里并没有什么遗产,除了一纸户口。
以前离开南京一个月,我就会非常怀恋那个城市。自从她被完全污染,她就像一个和我离了婚的女人,相见不如怀念了。
我们的一生为什么找不到从一而终的东西?一个可以感应的朋友,一座连着根的城市,一群同欢笑的同事,一盘永不变味的大盘鸡。
什么都留不住,什么也挽不着。横贯在青春的荒漠里的,只有寂寞的痕。
生蚝
下午从超市买了一打新鲜的生蚝。是Coromendel运来的。
吃到肚里,肥美细腻。那是阳光而纯净的大海所孕育的感觉。
养老金
据说国内养老金缴费十五年也快不行了。其实我早预料有这么一天,这个政府总是在盘算让你们的缴的钱都变成废纸。
考虑到中国的污染,很多人会直接挂掉。有一天,中国政府会让人们在永远活不到的年龄退休。
我离开中国时已经缴费超过十五年了。我总想着有一天回国把已经很微薄的个人帐户余额取掉。至少,能挽回一点损失。
好在,即便我在新西兰永远失业,也能拿到退休金。这就算是一个被党国剥削得只剩短裤的人最后的安慰吧。
喂鸭子
在平淡的生活里,所谓的幸福,就是没有痛苦的状态。
晚上带青青去家后面的湖边喂鸭子。鸭子热情得让她有点害怕。它们和海鸟成群结队地包围过来。
我与青青的童年似乎完全不同,又似乎一样。总在一种懵懂的纯真里,有自然相伴。
我曾经看到的自然已经被毁灭了。愿她看到的,永世长存。
插翅难逃
我偶尔用来榨奶昔的冻水果被调查有甲肝影响,全部召回。原因说是这些是在中国的水源被粪便污染造成的。
我已经立志不吃任何中国产的东西。但我实在没想到国外的东西也可以运到中国清洗再加工。这我如何能预想得到?(产地根本看不出和党国有任何关系)
我早年说黄浦江里每滴水里都是尿和死猪汤。如今,这大概算不上玩笑了。
闲
连续闲了两天。不知道干什么。
太忙了,想走人。太闲了,也想走人。
野营
年轻时我内心狂野,为蛮荒所吸引。如今,心境不同了。
蚊子说奥克兰有很多concil管理的野营地,风光秀丽。可以预订,并且费用低廉。我确实是知道新西兰露营资源极多。找个周末时间可以一家三口在野外睡一夜。其感觉应该和十年前背包客年代截然不同的。
一个人错过年轻年代就不会回头了。你莫要天真地以为年纪大时有钱有闲了可以补偿年轻时的损失。你的损失是永远的,因为你永远不可能复制激情四射,游走江湖的年代。
我没有遗憾。
工作
一个猎头说,我知道你不在找工作,但我有一个很敏感的工作,世界上没有其他人干这事,你有没有兴趣?
我确实暂时不想找工作。我想明年四月做完手上的产品再考虑人生下一阶段存在感的问题。
怀疑主义
我是个天生的怀疑主义者。即使在教会里,我也不会阻止自己去怀疑。我不介意把别人问倒。
长期的怀疑倾向,其实很早使我确立了信仰。在我的心里我已经严格地把所有的命题分类。一种是我逻辑上已经有确切的证据认为必然成立的,一种是我觉得由于信仰和直觉的必然性而被确认(比如上帝的存在),最后一种是我觉得完全不可知,完全不可证明,并且也不值得去了解(比如地狱是否存在,或者是何种景象)
因此,我从不浪费时间和别人讨论没有意义的问题。比如我懒得和一个无神论者争论宇宙创造,我也没有兴趣和一个基督徒讨论个人末世论。我很少为别人的观点激动。无论一个人觉得如何有必要向我兜售他的观点,我的心里其实很久以前就已经得出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