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发的日子

头发剪掉后,我一直想找个洞钻进去。幸好,它似乎慢慢的又生长了,尽管芝加哥的草已经日渐萧条。
愿肃杀的寒风早日来临,因为我对暖风丽日已经感到厌倦了。
我想念雯子了。只有孩子,没有孩子她妈的生活,只剩下两个星期了。
我说我碰到了还单身的女同学,都都说,你怎么总能看到单身女人。
我自嘲说,大概上天总是担心我没女人。
我年轻时幻想过一个人自生自灭,独自逡巡。后来,我觉得这是可耻的。

出世与入世

我有时很能理解那些在国外旅居多年想回国的那些人。那边风光如此美妙。

那些年轻时就出国留学,还没有在国内享受过声色犬马的生活的人,这种感觉就尤其强烈。

没有夜夜笙歌过,没有玩够就跑出中国,仿佛一个人从来没有真正的童年,仿佛一个人的年轮上出现了巨大的断层,这种遗憾是无法挽救的。从此以后,除非你具有了平静的,不受任何外物引诱的心,你总为青春感到懊悔。

这就像一个人出生就被扔到和尚庙里,从来没有享受过世俗的繁华和堕落,以后无论他怎么追求佛的真理,似乎都是纸上谈兵。

无题

芝加哥的夜里已经很凉了。昨天夜里没盖好被子,突然醒来,腹部绞痛,走起路来天旋地转。我第一想到的是,完了,我是否还有能力照顾青青?

早晨起来,似乎好多了。

美国,已经在我的身上增加了新的惰性。我必须在内心警醒自己,告诉自己不属于这里。

我的过去逐渐远去。那些曾经在我生命中每天发生的,每天必须面对的,已经化为灰烬。在我们的人生里,永远没有停息的时刻,也没有留恋的奢侈。

我们的相遇是偶然的,而我们的分手却是命中注定的。拍拍灰尘,继续上路吧。

无题

我们的同学群,变成八卦群。为了不让某些悲哀的气氛蔓延,我讲起了我是如何认识蚊子的。
时光的钟摆飞快地调到了2006年。经过十年的漫长折磨,我对生活的憎恨达到了顶点,我憎恨我的命运。我问上帝,为什么我不能拥有幸福和自由,为什么我必须生活在无穷的怨恨里?
那一年,蚊子奇迹般地出现在我面前。她如皎洁的月亮出现在没有希望的黑暗的天空中。她照亮了我的生命。我获得了人生最后一件我必须获得的东西。

无题

我被25年前的同学拉到聊天群里叙旧,造成我有点时间错乱和精神分裂。我在两个完全无关的时空中切换。

一个前同事癌症去世了。我们知道自己会死去,但没有期望过这发生年轻美妙的年龄。从现在开始,我假定自己多活的每一秒都是赚的,并为此充满感谢。

三天

放假三天,我象过了三百年。期间还因为担心带青青跑过几个医院,最终都是虚惊。
有时,你并不想回忆,因为那就象把昨天的饭又吃了一遍。
我觉得新浪博客真烂。我起码写过几万篇博客,而这里只看到两千。要么它删除了我的文章,要么它完全打乱了分类。

回忆

我有个同学,鼓励我回忆,回忆自己生活里曾经发生的事情,然后写成一本类似书的东西。我觉得这是不错的主意,至少这是换尿布后的空闲时间里,难得的消遣。
因此,我重新开了另外一个阵地。专门写那些曾经使我感到悲伤,快乐,耻辱,和宝贵的东西。

土地

下面三天假期。带孩子,也没有其他想法。

我曾经想过把美国的很多地方走一走,比如阿拉斯加。但令人吃惊的是,我至今也没找到动力。

我找到一个原因,也许不是唯一的原因。我不爱这个国家,从灵魂深处。对于我,这里的土地只是土地,河流只是河流。它是没有感情的原子的组合。

在青海时,对着楚玛尔河,我感动得想要痛哭。我想到,它流转几千公里,奔腾到我居住的南京的脚下。

在云南德钦,我忍不住跪下亲吻太子雪山前的土地。我想起我的神,我想起我为他走过的万里路程,我想埋葬在这雪山面前。

我在美国找不到这种感觉,我找不到那种生死相伴,永不捐弃的感觉。我找不到一种甘心为之死去的强大愿望;我找不到流浪在自己热爱的每一寸土地上的心灵安慰,我找不到那种热泪纵横,无怨无悔的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