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卡车边走边修, 我在昏昏沉沉中醒来时已经到了那曲.
那波澜壮阔的那曲草原充分体现了藏北的魅力. 这儿的一切,草场, 牛羊, 溪流, 儿童, 都比川西和青海的要美,即便在这阴沉的早晨. 我这么说没有什么理由. 其实也许唯一的理由是, 我爱西藏. 我爱她, 所以爱她的一切,即使是她的瑕砒也是优点的另一种体现.
西藏在我的眼里是唯一超越景色的地方. 她成了我纯粹的精神的爱, 是柏拉图式的. 即使有一天, 我的眼睛看不到东西了,她依然是最美的, 永远地照耀着我的灵魂.
下午路过当雄时, 天气大好. 西藏开始用最壮丽的天地来回馈我的爱.在那厚密的色彩斑驳的秋天的草原象是浓厚的画卷呈现在我眼前, 连绵的只有在西藏才能看到的近在咫尺的雪山造型丰富,其变化的多样性唯有艺术家手下的八百罗汉才可以相比. 它不象昆仑山脉那样的单调, 也不象天山山脉那样的令人厌倦, 而是活生生的,细腻的, 充分满足了我眼睛和心灵的需要.
可惜我的卡车停不下来, 我也不好意思让司机刹车. 我很奇怪为什么刚才不停坏的卡车现在没问题了. 我开始诅咒卡车,尽管它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的诅咒神气地灵验了, 卡车开始漏机油了. 停下. 不过这儿已经是草原的尽头, 雪山已经消逝. 拍比不拍好,我安慰自己说. 如果你看了那张我抓拍的当雄草原, 你会承认它依然是很美的.
也看到了当雄县城, 它显然比以前的几排破房子扩大了很多. 他们正以惊人的速度盖房子. 盖房子不是坏事,只要他们不象我们这些没出息的汉人那样在建设城市时只知道建没有任何艺术感染力的水泥盒子就好.
又路过曾经熟悉的很多地方, 如羊八井. 三年前在这儿高原反应曾经让我如入地狱. 今天的我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办法对付高反,并且我的身体也从来没有如此强健过. 看着这个地方, 我希噓不已, 如同时光轮回.
到拉萨的路似乎很漫长, 我静静的等待着. 绿色的拉萨河护送着我, 路边的整齐的金色的白杨在天高气爽的天空下是那样的迷人.终于青藏公路在3871公里的标志牌上停止. 跳下卡车, 我的登山鞋第三次踏上拉萨的土地. 那时候我快乐, 满足, 意气风发.旅途的寂寞, 遗憾, 失望, 和艰辛完全消失了.
感谢上帝, 将我再次送到拉萨. 中秋的月亮是那么的明亮, 那么的巨大. 我还能奢求什么,唯有用一颗宁静的孤独的灵魂静静地去体会, 静静的感恩.
一切如此的美好.

游记摘抄三

八月二十六日于塔公
“雨季的云压着低矮的山岗,那山岗上覆盖着翠绿的草甸,平滑得如少女的肌肤,雨水漫过辽阔的草原,形成湍急的溪流与平静的湿地。一匹栗色小马在低头吃草,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味。这便是塔公草原”
八月二十六日于道浮
“一个老巫婆似的人迎接了我,领我穿过黑暗的楼梯,在一个象是中世纪宽大的地宫的房间里停下,那儿有我的一张床位。他没有表情地伸出三个手指头,一晚三十块。这儿没有一个服务员,没有旅行者,事实上,我是唯一的活物”
八月二十七日于炉霍
“在那蔚蓝的天空,有一朵美丽的白云,它是如此的美丽,就象是巨大的纯洁的白莲花开放在山坡上,美得令人停止呼吸“
八月二十七日甘孜
”我再也不能忍受自己不洗澡了,可是等了两个小时,那热水器还象是我的心一样的冷。我急了,只好用冷水洗头,冒着高原反应的危险。我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的头这么脏过,象是黄土高坡”

我又出现了。在青海玉树

谢谢大家关心,我已经到达青海玉树洲称多县,窗外阳光明媚,碧空如洗,我呆会传点照片和游记摘录上来。目前为止,我已经走了四姑娘山,丹巴,八美,塔公,道浮,炉霍,甘孜,马尼干戈,新路海,石渠,玉树。 在青海做几天失学儿童调查后,我就去三江源头, 然后进藏。

搞到边防证了.

今天办到边防证了, 在我找了另外一家公司给我盖章后(似乎在中国你必需学会造假, 否则就无法活下去. 如果按照美国标准,所有即使是最诚实的中国人都应该被关进大牢)
还是有点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我要的去的普兰, 扎达, 日土, 葛尔在公安局的系统里找不到. 难道这些地方不需要边防证了???只能找到定日. 但如果去定日, 我根本无需办这玩意, 因为护照在珠峰地区可以通行.
到拉萨再仔细问吧. 也许色拉寺的喇嘛能帮上我的忙.
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准备了, 除了爬上飞机.

倒数第二个晚上

晚上买了五十节电池, 还有些生活小用品. 基本没有什么需要再买的了.
在家门口的小店点了几个菜, 一个人享受. 我明白, 踏上川藏北线的时候, 就再也不能过分计较食物的来源与口味.
明天是呆在办公室的最后一天, 基本也是混吧. 我走后就不会有人想起我了, 就象蝼蚁一般的消失了吧.当我再次出现在人们眼前的时候, 他们只会惊讶, “你还回来干什么呢”
离开谁, 地球会不转呢? 事实上, 转得更快了.
过了明天, 如果你想我, 就给我发短信; 如果你恨我, 也给我发短信.但我再也不能保证我被无线电的海洋包围了…..

挣钱喂老鼠

你每天都在挣钱, 辛勤的工作.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你挣钱的主要目的.
你把钱放在家里, 等老鼠来啃. 一沓又一沓的钞票.
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只是为了喂肥老鼠, 究竟是一种崇高, 还是小题大作啊.
每当你从偏僻的阁楼里翻出被咬得七零八落的纸币时, 那是怎么样的心情啊. 那代表的是什么啊, 是你的伟大的青春,是被人怜悯的肉体的凋零, 而它们都进入老鼠的小小的胃了.

恶心啊

中国的边防证制度如同户口制度, 暂住证一样, 丑陋而别有用心.
去自己的国家的土地上需要获得特别的批准, 你想象过这背后有什么合理的解释吗?
最要命的是, 他们要你的单位盖章, 从今年开始MOTO已经不愿意为我办这样的证明. 如果不行,我就做好去拉萨办边防证的准备, 那儿朋友们认识的一些喇嘛也许可以帮我的忙.
洪波在青海被毒虫咬了, 回来后一周开始发作了. 体无完肤. 她提醒我一定要用睡袋. 这是很显然的,我从来不盖西部的被子.
这么说起来,我还是要再去一次户外店, 买点驱虫药之类的东西.
好在冰天雪地里没有蛇的存在. 那是唯一在这个世界上使我恐惧的东西.

宁静的下午

上午办了很多事, 取钱交钱. 另外买了条30米登山绳(要五百多,真黑), 又增加了两个气罐(因为中途不去西宁了,我必须保证自己在几千公里的征途到达拉萨前有热的东西吃)
订了机票,现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六折.
下午, 闲暇无事. 吴拄由于迟到成都, 现在看起来我又要一个人奔波了, 至少在到达青海称多前. 也许这也是好事,一个人可以静静的思考, 静静地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