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第二日

我被青青传递给我的病毒攻击了一夜,无眠。她甜蜜地睡着,均匀的呼吸。令人安慰。

今天是我和HR的exit interview。你知道,很多公司在你走的时候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就像美国死囚犯临刑可以见一次牧师一样。

其实HR不关心你所说的,就像牧师也不能拯救你的灵魂一样。

王朔

读了别人转发王朔写的“为什么你的眼里常有泪,因为你的脑子里都是水”

我很矛盾。像王朔这样的大愤青,这样锐利,嘲笑一众傻瓜的人,他应该继续这样愤世嫉俗地活下去,像鲁迅那样,还是直接离开那个国家,不用再考量大众的智商了呢。

我承认,这只是个人选择。使我们自由的,不是我们的物理坐标,而是我们大脑的独立性。

稀土

中国人特别喜欢稀土这个话题。他们觉得这是个让自己有底气的话题。

中国是稀土的主要供应国。不过,这并不是因为只有中国有稀土,而是中国污染环境不要钱。提炼稀土是个污染的过程,已经没有一个珍惜环境的国家能和中国在成本上竞争。中国把稀土确实卖成土一样的价格。

其次,地球人还没有算计出,如果中国把稀土作为贸易武器,具体怎么操作。稀土虽然是很多电子元件必不可少的,但是这只是产业链某个一环。很多国家自己并不直接需要稀土,包括美国也只进口少量稀土。在大部分国家,买一台电脑或者手机,稀土已经在里面了。

除非中国停止自己所有的生产和出口,很难想象怎么利用稀土来对付别人。先砍自己八百刀,再附加伤到别人,或许这大概就是爱国青年算计的。

再说了,稀土如果真的稀奇了,价格飙升,说实话,其它国家也可以开采了。

我感觉,更大的可能是,有天中国稀土挖光了,绝迹了,别人能卖更好的价钱了。

无题

看新闻图片,珠峰上挤得像中国菜市场。难怪死了那么多人。

想想这些人在七千多米的稀薄地带排队12个小时,我立即开始大脑缺氧头疼了。

我不会再去3600米以上的地方了。

交接

现在每天就是工作交接。其实也没啥可交接的了。只想早点结束。

我在工作的前十几年,犯过很不恰当的感情错误。那就是,我把公司当成了自己的家。

同事像流水的兵,来来去去。他们谋划了更好的生活,去了国外,或者其他地方。我却一直待在摩托,好像自己生来就属于那里一样。毫无疑问,那是被荒废的年代。

与此同时,我的个人生活领域却总有不寻常的变迁。我有过非常激烈,痛苦,热情,挣扎的时刻,或许正是这个原因,在南京平静的职业生涯并没有使我感到厌倦。

我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得到我想要的一切,爱情和心灵的宁静。我的忧郁的年代,和我对南京的留念也结束了。我离开了那里,最终。

如今,我看待一份工作,一个城市,已经没有感情色彩。没有那种襁褓的婴儿对母亲的依恋。在空荡荡的世界里,没有我的归宿。

我们的生命,只是从一个地方来,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令人吃惊的是,我们既没有见过起点,也没有见过终点。

在旅途的驿站里,我们留念过繁华,还有五分钟的温柔之乡。这都是时光之河的泡影。

请你看看自己的车票,如果你确实已经买到了那张票。看看你下站的地方。那个地方是永恒的。

冬天

每年冬天开始时,青青总要咳嗽或者流鼻涕。我唯一能做的,是每天夜里把她被子盖好。但是,有时我睡得昏沉,猪一样的香,完全忘了。

直到现在,她还和我睡一起。每次我建议她应该使用我们给她买的床时,她就开始叽歪一个人面对黑暗的恐惧和关于幽灵的想象。我了解那种恐惧,因为那正是我的童年。我于是心就软了。

有时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以为可以更好的理解当年的父母,实际上,它们毫无可比性。我的生活,价值,可供选择的自由,和我的父母完全不同。

而且,我明白一点,当我们成年时,就失去抱怨父母的权利。我们已经有了自由的意志,我们生命的一切选择,都和他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