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这样的不鼓励储蓄的国家中, 体制的设计让你的口袋里的钱只有两个去处, 交税和消费.
无题
这个世界没有我必须忍受的东西。因为,我随时可以抛弃,以自由的名义。我不要任何束缚人心的东西,任何违反我的本性的东西。
唯一的例外是我的女儿。无论她干什么,我都毫无保留地爱她。我不能在心里丝毫怨恨她。她让我不高兴,我应该很快忘掉。一觉醒来,她永远是我的好女儿。
感觉
我很容易对一件事情,或者具体的一个人,产生心灰意冷的感觉。而且,一旦这种感觉,或者印象产生,就很难再逆转。它只有可能愈来愈糟。
或许那些曾经和我有着不寻常关系的人,很难理解最终为什么我绝尘而去,而且不留任何解释,似乎绝情无比。请你们相信,任何事情,都是统计力学累计的结果。
人生中无缘无故的爱,和无缘无故的恨,都是不存在的。
新的一年,新的地方
今天从新租的房主那里拿了钥匙。房子四周积满了雪,高大的松树上,有松鼠在追逐。几十米外是一个公园。宽阔的草坪已经完全被雪覆盖。或许春天也不远了。
黄昏的时分,我开车去Mariano买日用品。在西方的天空中,云彩已经散去。只有一轮辉煌的太阳。它燃烧着,迸发出温柔,美丽的光。我注视着它,被它感动。我希望,当我死亡的时候,即使没有永恒,也能以同样的方式燃烧着。
上个星期,我终于拿到了工资。税高得出乎我的意外(当然最终还有点退税)。扣完税后,和国内时拿的钱差别不大。不过,应该考虑到下面重要的事实:这些钱足以让我过着自由的无需乞讨的生活。我因此感谢上帝,并且感谢MOTO.
无题
青青到了半夜还闹得不肯睡,我想我永远哄她也不是办法,于是把她放在床上冷处理。结果几分钟后回来,发现她嘴里止不住往外吐血。大概是磕到哪里了。我心里异常疼痛。
有时我感到疲惫,无助。有一种我无法控制生活的直觉。
大雪
芝加哥, 风之城, 昨日给我们展示了凌厉的冰雪。大雪整整下了一天。
或许很多人抱怨这儿严酷的冬天。我把这看成美好的经历。有什么经历比得上,在冰雪连天的黄昏,你开着车,享受着暖气,凝视着沉重的天空,寂静的小镇,和被车灯照亮的纷扬的落雪,并且同时感到,你是自由的,淡定的?
假如新年必须说点什么,我愿你们正在享受你们目前的生活,并且为此感恩造物主。
无题
晚上回家的时候, 雯子烤了鸡翅,烧了个鱼汤. 这是令我非常吃惊的事情, 不仅仅是因为这是我人生中吃到的她烧的第二顿饭,而且味道居然很好.
我租了个Townhouse, 这不是我看过的房子中最满意的, 但我也没有理由挑剔. 房租1350刀. 我的最大期望,或许是一种降低后的期望, 是能够在这里住到秋天. 那样, 我就能够经历最美好的三个季节. 看到树叶的缤纷成长, 茂盛,以及最后的凋零.
我们的人生, 至少对于我们曾经成长的环境而言, 大部分的片段是毫无意义的虚度和苟延残喘. 假如能够有一年的美好平静时光,就感谢上帝吧.
无题
到了美国后,我的工作似乎不需要写程序了。我怀疑也许永远会这样。这是件可怕的事情。我想,假如一年以后还是如此,即使MOTO不开掉我,我自己也要闪了。
早晨,朱同学说,MOTO最近风声是还要裁人。我说,对于我们无法控制的事情,恐惧是没有意义的。如果开掉我,我就坦然回家了。当然了,MOTO要把这一个多月工资补给我,因为目前为止,由于各种因素的延迟,我还一分钱没领到:)
假如我回家了,亲爱的朋友们,我又可以和你们一起呼吸南京富含各种化工养分的空气了。
在那种情况下, 我来美国唯一的巨大损失, 是我的头发.
理发记
在美国理发,是一件使我感到畏惧的事情。然而,无论我如何畏惧,这一天总要来临。
在这个蓝天耀眼,寒冷凛冽的日子,它来临了。
我走进了理发店。理发的大妈讲西班牙语。因此她决不是正宗的美国人。我问她是否有个什么样板让我看看理发的长度。她指着角落的一个杂志,上面有各种发型,可以选择。我想,这真好,看来没那么令人恐怖。
不幸的是,她动刀的时候,只用了三秒钟就打消了我所有美好幻想。几乎来不及眨眼,我突然发现自己前面半圈头发变成了平齐的马盖。当我想叫的时候,后面半圈也没了!
上帝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惊天地,泣鬼神的理发绝技????
理发就象修草皮??就象割大麦??没有任何层次?没有任何过渡?我该怎么形容镜子中的自己呢?我已经超越绝望了,这种绝望只有一百多年前那些漂洋过海的满清遗民一刀被砍掉辩子后才能体会到。我宁愿变成葛优了,或许那样更好。
大妈以更快的速度又修了几下。更短了!贼短!创下了我人生过去二十年的记录。不过,好在,不再那么象马盖。
我还来不及回味自己的悲伤。大妈说,you are all set. 收钱了,十三刀九十五分。
在中国那些所有辛苦打拼的,身怀绝技,却惨遭剥削的理发师朋友们,请你们务必都到美国来,即使是躲在集装箱里偷渡过来。
年关
早晨下了大雪。车子被雪埋了。冷风不再如前两日那么锐利,刺骨。
在这样的无比平静,路上车流稀少的日子里,谁能想到几万公里外的中国,继续在演着每年春运的戏剧呢。每年的剧本都雷同,每年的结局也缺乏新意。
今年,我终于可以心怀坦荡地无视下面这个问题:究竟在哪里过年?究竟和谁过年?究竟还要不要过年?
没有春节,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