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手记 – Page 809

无题

雯子说，你不是还想去阿里的吗？

我想，大概我不会再去了。我热爱那个几千公尺的地方，但我的身体也因为那种爱受到极大的损害。去了五六次西藏，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逐步退化的过程。我不需要再经历了，也不需要再证明自己的感情了。

我说，我也许可以考虑去一些恶劣的地方。但那显然应该在三千米以下。以后，无论我去哪里，都带上我的女儿。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和高原的最后一面，是永生永世的留念了。

计划

今天南京充满阳光，碧空如洗。在冬季，南京很少有这样的天空。因此，中午我睡在阳台上的躺椅上，抱着青青，在温暖的阳光下眯了两个小时。

在人生的静谧之处，独自思量。

买了我车子的买主，还给我打了个电话（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因为我只和中介联系过），他说，准备开我的老爷车春节时去海南自驾游，问我车子有什么地方需要特别修理，或者更换的。

他的电话使我想起，几年前，我有个计划。当车子快要报废的时候，开到茫茫的新疆去，再次去那个属于男人和江湖草莽的地方，那个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地方。假如我感到厌倦，就把车子抛弃在路边。

显然，在我们的人生里，计划从来是不靠谱的。

吃肉

我长了一个外国的脑袋，和中国的胃。我的胃是爱国的，这是毫无疑问的。因此，我今天去吃了顿新石器烤肉。它们家每天门口都排几十个人的长队，我一度以为店主和我们国家的房地产商一样是雇人专门排队的。

今天在排队前，我已经吃了顿麦当劳。因此，我有耐心等待。等肉吃到嘴的时候，我只后悔麦当劳吃多了，以至于我不能尽情吃肉。味道确实很好，价格也非常公平。吃得我横着走了出来。

卖车记

临走前，要处理车。

雯子说有人想买我的车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总是，谁脑子坏了？买一辆开了十年的车！

如果问我多少钱可以卖，我更加吃惊。我似乎总有种冲动想说，送你好吧，只要你善待这辆老爷车。但我一直说不出口，怕别人觉得我刚从精神病院偷跑出来。

最终，雯子找了个中介。她说，中介认为可以卖四万多。我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我坐到了中介面前。他真的说，我觉得可以值4万2左右，这车很好卖。你心理底价是多少？

我说3万5我就觉得很满意了。这是句很不诚实的话。其实能换个新手机就很好了。

只过了一天，中介就说，你的车被人要了。你只要来签字拍个照，剩下的我只等着数钱就行了。

签了字后。我心里忽然感到很沉重的失落。在密密麻麻的停车场里，唯一看不到的是我的车。过去十年的回忆，完全涌上我的心头。一刹那，我眼睛里噙满泪水。仿佛一个为了我默默奉献十年的女人，忽然间，我为了更好的生活，将她抛弃了。在走回家的半小时的冰冷路程里，我心如刀绞。我回忆着这辆车里有过的每一个镜头，充满了自责。然而，我对于我的生活又找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案。我渴望和一个人，一样东西天长地久，白头偕老。最终，我却又一一抛弃。它们见不到我的死亡，我也看不到它们的归宿。我独自一人走向最终的坟墓。

当你有可以爱的东西，好好地爱吧。因为有一天，它会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