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手记

我忧郁而冷漠地穿过那拥挤的街道，阴冷的天，我一无所获。对人群熟视无睹。

我的脚被登山鞋摩擦着，伤口在流血，化脓。这痛却算不了什么。

我愈来愈对这些没有兴趣，所有的东西都象是泡影，

因为我只想着一样东西。

这是一个死气沉沉的星期六, 昨夜的大雨给今天留下了一个苍白的天空.

早晨从床上爬起来, 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和潮湿的地面, 心想今天的球赛肯定泡汤了. 继续睡觉.

十点多的时候还是被电话叫起来, 无奈直奔球场.

没来几个人. 湿气笼罩着. 随便找了一个对手. 我对自己的球感不满意, 因为地湿球滑, 不易控制. 但我还是头顶脚踢,进了四个. 脚腕又被人踢开了花, 在快要痊愈时. 我想只有去四川时才能终止这种循环.

今天我准备就躺在床上, 看书, 发呆, 空想.

空想是我的一个廉价的权利, 不伤害人, 也无须劳累, 却能使自己获得快乐. 我的心里是甜蜜的, 是平静的.这是因为我对生活没有非份的远大的想法, 无论我爱什么, 都学会从精神上去爱, 而不是占有. 惟有这种爱才能源远流长.

铁血丹心是首老掉牙的歌, 但每次听起来我依然热血沸腾. 它代表的是一段神奇, 一段童话.

现在的人不能理解七十年代人听那些歌的感受, 正如我们不能理解为什么美国人对野蛮的橄榄球感兴趣一样.

在我的童年, 一个充满幻想的年代里, 很大的篇幅是由武侠小说组成的. 我每天看一本, 躲在被窝里看, 打着电筒.被父母逮到就是一顿打. 印象最深刻的当然是射雕英雄传, 我看的第一本, 我对它的热爱使我甚至常常为这是本虚构的小说而痛苦.

我难以忘记那些搬个小板凳看射雕英雄传电视剧的日子, 在大院子里, 人山人海. 那片首的铁血丹心奏起时,我的幼小的心里也会卷起狂澜, 那种对自由的渴望, 对美好的幻想甚至使我落泪. 对大漠草原的狂野之情也在那时培养起来.黄蓉也是我爱的第一个女人, 尽管她安全是虚幻的. 她的美丽, 聪明, 机灵, 专情,似乎集中了我所能想象的所有的女性的优点. 即使在多年以后, 我都觉得一个聪明的女人远远胜过贤惠本身.

如今我听起这首歌, 如同我听起齐秦的早期音乐, 会深受感动. 他们同样代表了一段难以忘怀的时光,代表了那些个性形成的放荡不羁的阶段. 这正如每当我听起许巍, 就会想起在新疆的漂零. 这就是音乐的神奇,他们已经永远地刻在属于他们的历史中.

也许过不了几年, MOTO的办公室就会出现九十年代出身的孩子.

很多人问我, 你如何可以活得这么快活, 如何可以毫无顾忌, 如何可以海阔天空?

我想, 很多人只是庸人自扰罢了. 你们介意的太多, 而且介意的都是皮毛. 你们折磨别人, 也被自己折磨.你们在乎自己的面子, 自己的虚荣心, 在乎别人对自己的评论, 介意父母的期望, 介意自己的身体, 而且没病也要吃药, 介意天气,刮点风就觉得是世界末日, 介意没收到生日礼物, 介意别人漂亮的衣服, 介意别人的男朋友比自己的帅, 等等, 等等.

如果你天天在乎这些事情, 会愈来愈累, 而且愈来愈浅薄.

除了你自己, 谁能让你更自由呢?

媒体制造一个大众偶像的目的是什么？对英国小报来说，就是等待毁灭他的机会

(我猜想得大英帝国真传的只有香港人, 而后者在殖民地时代似乎除此而外也没有学到点更有意义的东西)

我手上已经有了去成都的机票, 那上面有我的名字, 航班号, 还有我的梦想.

早晨又抽空去吃了个死尸.

我总是觉得这几天自己精力不济, 尽管我什么都没干. 我推想, 每一种生理的症状都可以在精神上找到证据.

洪波今天给我看了个美女的BLOG, 她批评的口气很象是我十年前, 激昂文字, 指点江山. 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时候,有些人一直保持到死, 有些人很快就妥协了, 有些很快就觉得自己是大脑短路了.

社会是不公平的, 可是社会什么时候公平过呢. 最重要的是, 究竟什么是公平呢?

这个世界有很多解决不了的悖论. 大多数人认为, 一个犯罪分子被惩处, 是公正. 一个人辛勤工作获得报酬, 是公正.等等.

可是如果一个犯罪分子杀人是坏的, 那么我们结束他的生命就一定是好的吗? 谁给了我们这样的权利? 法律? 法律是谁制定的?社会的大部分人(正常情况下). 所以, 它不是公平, 只是多数人的暴政.

可是凭什么说, 多数人就是正义的呢? 如果人的本性是坏的, 心灵上就是腐烂的, 那么无论怎么累加, 都是坏的.谁来判决你们多数人的恶呢?

英雄袁崇焕还没有被押到刑场前就被民众生吞活剥了. 今天我们自欺欺人的说, 他们是被蒙蔽了, 这并不能否定人民,况且今天我们给他平反了. 我要问, 民众什么时候没有被蒙蔽过呢? 谁在乎你的平反呢?

等你再长了十岁, 你才会明白罪恶就在你的心里. 社会的不公都可以在你的心里找到来源. 耶蔌说, 你们谁认为自己没罪的,就拿石头砸她. 我把同样的话送给你.

为什么一个人辛勤劳动就应该获得报酬? 而且究竟多少才算公平的呢? 这简直没有办法度量. 我们知道一个人如果不幸地生在西藏,那么他即使付出十倍的劳动也挣不了我们十分之一的钱. 你反驳说, 这是天生的, 自然的, 没有办法根除的缺陷. 好吧, 我先忘记这一点.那么即使同样在南京, 同样的劳动能拿到同样的工资吗? 不能. 你又得去掉行业优势, 教育背景, 等等. 可是你凭什么去掉行业优势,教育背景呢? 难道它们不正是我们无法根除的不公正的来源之一吗? 就算我们忘记这一切, 在MOTO的办公室里, 同样的工程师,同样的劳动能获得同样的报酬呢? 不能, 永远不能. 最后我们只能含糊其词地说, 真正的市场经济是能保证公平的,至少相对公平的.

可是市场经济究竟能提供什么样的公平呢? 如果它是公平的, 全球化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争议. 法国人说, 我本来活得很好,但我为什么要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向你开放呢? 东欧的穷人争辩说, 你们太懒了, 没有竞争力, 如果让你们获得这么多,是不公平的. 可是瓜分别人已有的财富就一定是公平的吗, 以劳动为幌子? 世袭财富就一定是罪恶的吗? 同样,这是穷人的暴政.

很多人说, BILL GATES获得几百亿是公平的, 因为他是通过努力获得的. 可是我要问,难道他付出的努力是别人的几亿倍吗? 你怎么度量劳动和收入的必然关系呢. 没有任何关系! 市场经济本质上是弱肉强食, 是强者的游戏,而我们偏要套上公平的招牌.

换句话说, 即使有公平的具体定义, 我们也是无法实现的.

唯一可以实现的, 是你自己内心的改变. 物质世界的一切都火焰般地流逝着, 不要太执着.

我一直想再进几次精神病院.

几年前, 我进去过一次, 并不是因为我疯了, 而是我想去看看那些疯子. 当时, 我一直想写本和精神病人有关的小说.后来中断了, 在写了十几万字后. 因为我当时判断, 无论从生活阅历还是可掌握的素材上来说, 我都是大大匮乏的.

今天YIJIA无意中说小时候她目睹了疯人院的很多生活, 其原因是她妈妈是精神病学方面的护理长.我对她的观察和故事是很感兴趣的, 如果她能够给我更多的素材, 案例, 药理知识, 等等, 我倒是愿意重新开始我的小说.

精神病院就是一个浓缩的社会, 一颗赤裸裸的心灵, 有全部的罪恶, 也有全部的良知.

要是你们认识精神病院的人可以放我进去, 我感激涕零.